在长达数年的犹豫和争论之后，岛国菲律宾终于痛下决心
捡起废弃多年的死刑。第一个要被处决的是多次强奸自己末成
年女儿的油漆工里奥·埃切加赖。这名十恶不赦的强奸犯将于
2月5日被处死！而等待处决的犯人总数竟达50765人！

　　最高法院：不杀不足平民愤

　　1月18日傍晚，首都马尼拉，菲国会1999年第一次会议正式
召开。今天的气氛显得格外紧张：220名议员分乘各自的专车早
早就来到了国会大厦，接着神情严峻行色匆匆地朝各自的办公
室奔去；国会大厦的普通警卫统统换上了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
身穿迷彩服携带重武器的陆战队员层层封锁了通往国会大厦的
所有通道；大厦里灯火通明……正巧经过此地的马尼拉居民面
露惊疑之色，一边赶紧离去一边在心里直嘀咕：“一定发生大
事了！”

　　他们猜得不错：菲国会全体220名议员将要投票决定强奸犯
里奥·埃切加赖的命运──终身监禁还是立即执行死刑？一旦
议员们同意处决埃切加赖的话，那将意味着菲律宾停止实施23
年的死刑令将重新生效！

　　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220名议员立即分成赞成恢复死刑
与反对恢复死刑两派，并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赞成恢复死刑的
议员认为这将有利于震慑犯罪分子，制止菲律宾日益猖獗的暴
力犯罪；反对恢复死刑的议员则认为处决有悖于菲律宾最大的
宗教──基督教的神义，并且对减少犯罪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激烈的争论整整持续了10个小时，220名议员分头投票。5
分钟后，计票结果出来了：148票赞成恢复死刑！当会议厅的巨
大屏幕上闪出这一红色的数字时，掌声如潮！几分钟后，观望
了两个星期的菲律宾最高法院的15名法官也举行了秘密投票，
结果不言而喻：11人赞成死刑，2人反对，两位新当选的法官弃
权！菲最高法院立即下达判决书：“鉴于菲律宾民众的强烈要
求，最高法院解除暂缓执行死刑的命令……乱伦强奸幼女犯埃
切加赖被判处死刑，下属法院择日行刑，不得延误！”　　正
赶往帮板牙省主持一个教堂落成典礼的菲律宾总统埃斯特拉达，
在接到最高法院下达的恢复死刑法律的报告后鼓掌大笑，他的
第一句话就是：“好！好极了！应马上定下处决的日期，立即
执行！”他直言不讳地说：“最高法院之所以在1月4日执行死
刑前3小时撤销了死刑令，是因为法官们想了解菲律宾民众和国
会有什么反应。当148名国会议员投了赞成票之后，最高法院的
法官们也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埃斯特拉达还愤怒地说：
“如果埃切加赖是因为贫穷而杀了人，我也许还可以考虑赦免
他，但他却对自己的女儿下毒手，不杀不足平民愤！”

　　禽兽不如的“父亲”

　　现年38岁的里奥·埃切加赖是菲律宾奎松市一个贫穷的房
屋油漆工。1992年，他偶然结识了第一任妻子。当这位带着一
个小女孩的妇女不久之后嫁给埃切加赖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
和女儿从此有了靠山。埃切加赖刚开始确实还像一个好丈夫：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妻子很快又给
他添了两个男孩。一家人过着虽说贫苦，却也其乐融融的日子。

　　1994年，刚满10岁的小比比做梦也没有想到，一直将她视
为己出的继父会把魔爪伸向她。刚开始的时候，埃切加赖对小
巧可爱的比比表现出一种超乎正常的热情：先是常常把她搂在
怀里热情地长吻；进而不时地摸一把掐一下，甚至有意无意地
碰比比的羞处。然而，年纪实在是太小的比比当然不可能觉得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她以为天底下的父亲都是这样爱抚女儿的，
并且她想享受父爱还来不及哩。

　　第一次灾难发生在1994年夏季一个炎热的傍晚。比比的母
亲因为守小摊还没有回家，而早放学的比比只能自己洗澡。正
当此时，埃切加赖回来了。当喝得有点晕乎乎的埃切加赖看到
一丝不挂的比比的时候，他内心深处那股无可名状的欲火被点
燃了，加上酒精冲昏了头。他猛地一下扑了过去，然后抱着又
踢又打的女儿向卧室走去……少不更事的比比觉得这次继父“
非常地粗暴”。

　　犯下乱伦罪恶的埃切加赖酒醒后惊出一身冷汗。他抱起比
比又是哄骗又是恐吓，半个月过去了，比比果然没敢告诉母亲。
尝到“甜头”的埃切加赖又如法炮制，最后发展到只要他愿意
就拉着继女发泄一番兽欲。

　　终于有一天，天真的比比把埃切加赖的“特别父爱”讲给
她要好的同学听，而那个同学又把这件怪事告诉给了老师。大
吃一惊的老师赶紧叫来比比，一问还真有那么一回事。老师立
即向奎松市警察局报案。正用油漆刷房子的埃切加赖被逮了个
正着。经过耐心的询问，小比比说父亲先后十多次给她“特别
的父爱”！

　　当新闻媒体披露了这起乱伦案件之后，菲律宾举国震惊！
来自全国各地的指责信件如同潮水般地涌向关押埃切加赖的“
新比利比德监狱”，来信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就是“禽兽
不如”，并且一致认为埃切加赖应该“下地狱”！

　　非常巧的是：菲律宾于1994年1月刚刚决定恢复死刑判决！
那么，对付埃切赖特的惟一办法就是马上送他入地狱———判
他死刑。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法官们的判决遇到了强大的国
内和国际阻力──信奉罗马天主教的菲律宾宗教势力认为任何
人都无权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权利，哪怕他是罪犯。菲律宾国
内的人权团体也纷纷为埃切加赖鸣冤叫屈；而欧洲许多国家甚
至以断绝经济援助为要挟来逼迫菲律宾取消对埃切加赖的死刑
判决；梵蒂冈教皇保罗二世亲自为埃切加赖向菲总统埃斯特拉
达求情！一时间，许多菲律宾人都给搞糊涂了：到底谁是受害
者？

　　如此强大的压力果然让埃切加赖又逍遥了4年。1999年，菲
律宾地方法院下达了1月4日用打毒针的方式处决埃切加赖的死
刑令。然而，这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在菲律宾国内有很大
影响力的马尼拉大主教雅尼纳·卡迪纳尔·西尼尔警告说：“
如果处死了埃切加赖，那么菲律宾国内会因此而分裂的”，罗
马天主教信徒们甚至在监狱的大门外为埃切加赖举行一次别开
声面的祈祷仪式，并且不断地游行。迫于强大的压力，最高法
院在1月4日行刑前3个小时下达了暂缓执行的命令。让菲律宾民
众感到更恼火的是：在最高法院下达暂缓死刑令后不久，一个
名叫扎纳达·杰维尔的女子竟然执意要嫁给埃切加赖，并且在
监狱里举行了婚礼！新妻子为了能让埃切加赖逃过一死而四处
游说：“杀埃切加赖有什么用，杀了他也不能阻止犯罪。杀他
10回也对社会治安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然而，菲律宾民间却坚决支持恢复死刑令。

　　埃切加赖是在监狱看守用收音机听广播的时候听到最高法
院1月18日的判决的。绝望万分的埃切加赖让妻子带一封信给马
尼拉大主教说：“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强奸那
个女孩，而我是孩子们惟一的希望，救救我吧！”然而，大主
教也无回天之力了。最高法院已经下达死刑令。

　　受害者说：我要他死

　　当最高法院核准死刑令时，受害人比比正在监护人马丁·
迪诺上尉的家里看电视。当时，电视台正在采访她继父的第二
任妻子。正当她全神贯注地听着记者采访时，电视屏幕上突然
插进了突发新闻：“最高法院核准埃切加赖的死刑！”马丁说：
“比比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过了好几分钟，她才露出了多年
来的第一次笑容。”

　　马丁礼貌地拒绝了记者的采访。最后，还是有一名坚持不
懈的记者与比比通了电话。比比告诉他说，她将集中精力学习，
并且继续与马丁一家住在一起。

　　总统埃斯特拉达接见了少女，并对她说：“相信法律吧，
它最终肯定是站在正义者的一边！”

　　争议仍在继续

　　埃切加赖死刑已成定局。然而，恢复死刑的判决在菲律宾
仍有争议。

　　菲律宾总统埃斯特拉达说：“我们是法律的执行者，从我
宣誓那一天起就发誓要靠法律利剑来铲除罪恶。”多数的菲律
宾民众都同意死刑可以阻止犯罪的观点。

　　但不同的声音仍然存在，除了教会以外，“菲律宾自由法
律援助组织”等民间机构认为：“菲律宾的法律制度还不完善，
所以司法不公正是必然的。”他们认为，菲律宾的法官、律师
和司法系统的腐败都可以在死刑下草菅人命。根据这家民间机
构的统计，如果按照目前的死刑量刑标准的话，那么到今年年
底还得处决13名罪犯，到2003年则共要处决850名罪犯，最终上
等待死刑“黑名单”的罪犯人数将达50765人。

　　1976年，菲律宾废除了死刑，但还留了一手，那就是“在
犯罪活动特别猖獗的时候，可以由国会恢复死刑”。

　　（摘自1999年1月29日《青年参考》，作者：许真）

《网络文摘 》　第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