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元

　　自广州乘车去京华，每到漳河以北邯郸市以南的古漳德讲武
城一带，你都能看到那连绵不断的像海浪一样伸向无边的大小坟
丘。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曹操“七十二疑冢”。其东端，更有当年
曹操所建的邺城铜雀台。那冢丘，小者高数米，上可卧牛；大者
高百米，顶部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当地老乡说，二战时期两架
盟国的直升机曾同时降落在一个大冢之上。

　　这些大小冢丘所葬何人？《三国演义》第七十八回说，建安
二十五年春正月，曹操临终时遗嘱：于漳德府讲武城外，设七十
二疑冢。“勿令后人知我葬处，恐为人发掘故也”。嘱毕，长叹
一声气绝而亡。宋朝诗人俞应符有诗云：“尽发疑冢七十二，必
有一冢葬君尸！”这些文人墨客都说这大小坟丘便是曹操所设七
十二疑冢。

　　文人墨客之言不能代替正史。于是，我又翻阅《三国志》、
《资治通鉴》和当地郡县志等等。《三国志》记载：建安二十三
年六月，曹操就留下了训令：“规西门豹祠西原上为寿陵，因高
为基，不封不树。”两年后，他临终时又留下遗嘱：“殓以时服，
无藏金玉珍宝”。《资治通鉴》又进一步补充记载，曹操病中曾
向其左右说过，“汝等时时登铜雀台望吾西陵墓田。”距操死时
间较近的唐朝成书的《元和郡县图志》仍说：魏武帝西陵在邺县
西35里处。

　　该书还提到西门豹祠在邺西15里处。这些正史，把曹操之墓
分别称之为“寿陵”、“西陵”或“高陵”，一致说它在讲武城
外。皆无操设疑冢一说。

　　我自讲武城到邯郸，再到邺城（现临漳县西）铜雀台，数遍
这古老的大小冢丘，不是72个，而是134个。拜访当地文物管理部
门得知，这134个古冢，目前已发掘或找到碑碣墓志的已有30个，
多是东魏、北齐的皇陵及其陪葬墓。主要有东魏孝靖帝元善见陵
及其家族元景植、元诞、元略等人之墓；北齐高洋之陵，及其家
族高润、高盛等人墓。所发掘之墓虽早年多被盗掘，但均有尸骨
棺椁，出土文物多达一万四千余件。其中兵马俑、文官俑即达30
00多件。是目前库存南北朝时代文物最多的地方。

　　原来这一百多座大小坟丘是南北朝时代帝王将相、妃子、公
主的陵墓。曹操因反对厚葬，其墓“不封、不树”（地面不封土
丘，不树墓碑）。所以宋代或更早之时便湮没在这大小土丘之中
了。现在，“七十二疑冢”已正名为南北朝墓群，1995年，国务
院已将其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进行保护。1996年北京
到深圳的高速公路自讲武城东通过，河北省文物研究所经批准在
将要修建路基的地段发掘了近百座“不封不树”的无名墓穴。考
古工作者实指望能找到曹操之墓。但近期对所有出土遗物的研究，
结论均与操墓无关。讲武城外这百余坟丘，哪一个属于曹公呢？

《海外版 》1998-08-04 第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