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陈晓星

　　据说，中国人在3000多年前的殷朝
就有人迁移到异国他乡。明朝以后，又
有越来越多的人因生活所迫漂洋过海出
外谋生。现在海外的华侨华人有5000万
之众，以致有人感慨：有海水的地方就
有中国人。很长一段时期里，一提起海
外的中国人，大家的印象就是含辛茹苦，

忍辱负重，开小餐馆、洗衣店、杂货店，没有文化、没有娱乐
地默默挣扎。所以，巴西里约热内卢的华侨华人称项夏雨教授
时很自豪，连他的亲戚也不用各种辈分的论法，一律称他“项
教授”。

　　项夏雨先生在巴西国家空军部服务20多年，令他身边的巴
西同事对中国人刮目相看。他说：“无论是在学校读书，还是
在大学教书，在空军部工作，我都没有感觉到歧视。因为我知
道自己是一个移民，应该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拿出最好的
成绩。你做好了，别人自然会肯定你。我的同事在夸奖我的时
候总说，中国人聪明。有时他们遇到难题了，说：去找项，那
个中国人（项教授是巴西国籍）。”因为工作勤奋，技术全面，
1985年他荣获巴西空军部最高奖项———桑托斯杜马特奖章。
1990年、1993年两次获空军部优秀奖，多次获国家贡献奖。用
国内的话来说，他成了得奖专业户了。当项夏雨站在高鼻深目
的获奖者行列，接受军分区司令颁奖时，他的黄皮肤黑头发代
表的是尊严和光荣。

　　项夏雨和大多数华侨华人一样，并没有特殊的家世和背景。
据巴西国家档案馆记载，1812年至1819年间，当时巴西的统治
者葡萄牙帝国政府将一批中国人从澳门迁至里约，拉开了中国
劳工向巴西移民的序幕。夏先生的爷爷1929年到巴西做小生意，
1949年出生于上海的项夏雨在五十年代随同家人来里约和爷爷
团聚。但那个时候实在难享天伦之乐，父母在很远的农场，爷
爷在外奔波劳碌，他的身边只有奶奶。项先生对奶奶的感情胜
过母亲，他特别感谢奶奶支持他读书。30多年前，华侨家里的
孩子几岁就要开始做“提包”生意，装上中国的台布和生活用
品，挨户敲门推销。巴西人喜欢中国产品，再加上对孩子的怜
爱心理，小孩也能赚到钱，几乎没有人去上学。项夏雨一直坚
持上学，家里人“提包”推销后，他帮着收账。上学前他总要
设计一番路线，既可以收账又能准时到达学校。

　　项夏雨从州立小学一直读到里约州立大学、天主教大学毕
业，学习了物理学、电机工程、安全工程和核工程学，毕业后
在大学任教。1974年考入巴西国家空军部工作直至退休。他说：
“我没有做生意的人有钱。当时毕业的时候有人劝我去做生意，
但我还是选择了现在这条路。”项夏雨的经历表明，中国人在
海外要树立良好的形象，融入旅居国主流社会，必须接受高等
教育，通过教育提升华人在海外的社会地位。项夏雨一直没有
中断在大学的教学工作，做过几个大学的物理学教授。看他慢
条斯理，笑眯眯的，可在校园里他却是一位严师。有一次他下
了课汽车轮胎坏了，路边几个平时对他的严格颇有微词的学生
幸灾乐祸地起哄。说起这件事，他好脾气地说：“他们后来都
理解我了。现在我的学生在政府各个部门工作，在空军部的时
候有时需要别的部门合作，我去了，一看是自己的学生，好了，
一切OK了。”

　　我们去采访项夏雨教授的时候，他正动员他在巴西出生的
女儿到中国学习中文。他的理由是：你的爸爸妈妈都出生在中
国，全世界1／4强的人都用中文，即便是从自身发展的角度考
虑也要学习中文。他说，如果不让他们学中文，再下一代对中
国就没有感情了。他特别欣慰地告诉记者：“我年轻的时候，
大学里几乎没有其他的华人教师，现在仅我知道的，在里约已
经有四五位教授了。我老了，又有新人走上来，今后5到10年，
里约知识界、科技界的华人会多起来的。”

　　怀着这样一个美好的希望，我们在夜晚的里约街头告别，
看着项教授的车开上海滨大道，融入里约灿烂的灯海中。

　　图为：项夏雨教授（右）在授奖仪式上。

《海外版 》1998-08-21 第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