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宏

　　春节过后，妹妹去北京求读时，务农的父母给了她3000元。
以往，妹妹在开学前都要同我在电话中打个招呼，这回却不辞
而别。妹妹几个月杳无音讯，我的心牵挂得厉害。

　　去年冬天的一日，妹妹自北京来到我居住的小城，对我说：
“哥哥，我的钱花光了。”那些日子，因为买房，我的生活极
为拮据。我埋怨她说：“你的消费已经超过了我的工资，花钱
也忒浪费了。”妹妹没有解释，只是沉默了许久。最后，我给
了她200元，我说：“妹妹，学会吃苦吧，苦尽才能甜来，将来
你找工作，干事业，都要吃大苦。”

　　妹妹回北京后，不知怎的，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妹
妹千里迢迢地从北京来，肯定有她的难处，而我，是不是过于
吝啬？更令我不安的是，妹妹再也没有向我要过钱，甚至没有
写过信。她的学校迁址后，我甚至不知道她的通讯地址。我知
道，妹妹的性格一直很倔强。穿行在大街上，当一个个长发披
肩的女孩子在身边走过，我就想：如果那个背影是我妹妹，该
多好。

　　前些天，我问一位大学生的消费情况。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每年都要6000元以上，最后一学年要找工作，花钱更多。”
一刹那，我的心中涌出了沉甸甸的内疚。原来，妹妹的消费并
不高，我却一直向她灌输吃苦的观念，实际上，她已经在吃苦
了。

　　5月的一天，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大学生到我的单位谋职。我
解释说：“单位的编制早就满了，无法进人。”女学生可怜巴
巴地问：“你不是管人事的么？照顾一下吧。”我说：“对不
起，真的，我帮不了你，即使是我的亲妹妹，我也无能为力。
”

　　我送女大学生出了办公室。末了，我握了一下她柔软的小
手。她转身离开时，我真地感到她的背影像我妹妹。此刻，妹
妹是不是也正奔波在别的城市里四处谋职呢？

　　妹妹，我真地非常牵挂你，我真诚地希望你成为一位强者。
妹妹，当城市的大街小巷中趱行着长发披肩的女孩子时，我就
感觉到她们的背影像你。但愿有一天，在城市的街头，我能够
看到你的身影，看到你的脸庞洋溢着成功的笑容。

《海外版 》1998-08-21 第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