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和平

　　韩一凡，中国林科院研究员，最
近接到来自英国的国际名人传略中心
的通知。她的名字已被载入史册，成
为在第20世纪这100年中，取得了前所
未有成就的科学家之一。

　　1995年在新疆乌鲁木齐的玛纳斯

林场，韩一凡陪一位德国专家到她的试验区参观。当时一场虫
害几乎把所有的杨树、榆树的树叶啃光了，唯有韩一凡培育的
一片欧洲黑杨保持着嫩绿。原来这是她利用基因工程培育出的
抗虫新品种，即把一种抗虫蛋白的基因转入杨树的细胞内，害
虫吃了杨树叶子便会死去。看着在周围千疮百孔的树林中这片
整齐漂亮的杨树，德国专家看呆了，连连点头称赞。

　　林木的虫害一直是困扰人们的一大难题。“全国8000万亩
杨树人工林被虫危害的就占了40％。”韩一凡说着露出忧虑的
表情：“那年宁夏天牛成灾，不得不把所有的杨树人工林砍掉，
造成损失高达2．1亿元。”作为杨树育种专家的韩一凡，像一
位保护杨树的女神，心里始终惦念着杨树抗虫。

　　1990年当基因工程研究开始在农业方面取得成功时，韩一
凡联想到，林木能不能利用基因工程来抗虫呢？当时这一课题
在国内是个空白，在国际上也刚刚开始。敢于涉足新领域迎接
挑战的韩一凡，与中科院生物工程开放实验室分子生物学的专
家合作，开始了明知艰难的科学跋涉。

　　首先遇到的困难是，杀虫蛋白基因难以转入到杨树细胞中
去。韩一凡在连续的失败面前毫不气馁，仍在周而复始的大量
试验中寻找规律。她说：“看上去是繁琐普通的工作，其实里
面含着‘金豆子’。”她到处寻找和筛选容易转化的杨树材料；
到国外的实验室去发现较好的科研条件；凭着她多年育种的经
验和百折不挠的精神，仅用一年时间“金豆子”找到了，56株
被接种的杨树植株转基因喜获成功。当时国外只获得了两株。
然后她把这些植株栽种在田里，采集叶子喂虫子，试验杀虫能
力。每一株放30个虫子，总共几千个虫子。从采叶到检查抗虫
效果每个细小工作，韩一凡都要参与其中。长时间的大工作量
使她几乎晕倒，然而当她看到成果时兴奋得什么疲劳都忘了。
10天内吃了转基因杨树树叶的害虫陆续死亡，有的抗虫率100％。
国外的两株抗虫率最高仅为70％。

　　然而，新事物的出现总伴随着反对、怀疑及各种疑问。韩
一凡要用事实把所有的疑问解答得明明白白。她说：“我追求
完美，将来恐怕要倒在‘完美’之中。我不在乎得什么奖，而
是要实实在在地把事情做出来，完美地做出来。”她开始了进
一步的大田试验。第二年试验大获成功，转基因的与未转基因
的杨树在抗虫上形成鲜明的对照。第三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
象，两类杨树没有明显区别，其叶片损失量均低于10％。韩一
凡调研后发现，地下的虫蛹由1立方米80个降至18个，说明虫子
吃了转基因的杨树叶死亡后，虫口密度下降了，周围的树木因
此也得到保护。这一意外发现对大面积林木防虫具有重要意义。
韩一凡在林木利用基因工程防治病虫害的研究应用上，迈出了
世界领先的一步。

　　1997年国内外媒体对这项科研成果表示了关注。许多国外
实验室通过互联网来了解情况。加拿大一位生物分子学专家说：
“真没想到，你们起步晚，结果却走在了前面。”一位曾与韩
一凡合作过的美国加州大学教授说：“韩一凡的实验室那么简
单，却能把基因工程搞成功。在她身上可以看到中国的希望。
”

　　韩一凡是五十年代被选送到前苏联的留学生。中学时代她
的梦想是当一名物理学家。当分配她到列宁格勒森林工程学院
学习林业时，她以能被国家挑选而自豪。从此韩一凡便与树木
终生为友，不论走到哪，甚至坐在车上，她都在观察路边的杨
树是否通直，有无结疤，虫害如何。林木的育种抗虫不仅是她
的职业，也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早在八十年代，她就利用人工杂交培育出23种抗虫杨树新
品种———南抗杨系列，现已在许多省份大面积推广。当时一
位昆虫学家参观韩一凡的试验田，惊讶地叫起来：“还有天牛
不吃的杨树！”他如此意外竟兴奋得一夜没睡着觉。韩一凡的
研究成果获得过不少省部或国家级的奖，但她在成就面前从来
没有停下脚步。许多国家的同行与她建立了合作关系，她领导
的实验室被推向了世界。1995年，国家科委主任宋健参观她的
实验室，感慨地说：“他们的钱不多，可干了那么多事情！”

　　现在，韩一凡的头发白了，脸上憔悴了，然而忘我的工作
精神和对科学事业的追求依然如故。她仍为杨树育种、林木生
物技术事业默默地作着贡献。

《海外版 》1998-08-21 第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