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治学不仅在书斋
———记“女书”发现者宫泽兵教授
程义峰万红金
“女书”是当今世界上唯一的女性文字。它是怎样被发现
并走向世界的呢?日前,笔者走访了女性文字发现者———武
汉大学教授宫泽兵。
宫教授是位年富力强刚迈入中年门坎的山东大汉,身高足
有一米八。一九八一年,宫泽兵于武汉大学哲学系研究生毕业,
主动要求到中南民院任教和从事民族文化的研究工作。次年,
他到湖南江永县上江圩一带进行民族调查,接触到一种被当地
人称作“女红”的图案。“女红”一般书写在纸上、扇上或绣
在布上。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应是一种文字,是祖国语言文字
宝库中的一颗明珠。怀着“实践出真知”的信念,他靠步行,
后来又靠一辆旧自行车,几乎走遍了湘南潇江两岸的每一个村
落,得到一本“女书”作品《何西静口述》,这是一部自传性
的描写妇女艰辛生活的书。对此书的研究,激发了宫泽兵的浓
厚兴趣,同时有一种责任感驱使着他,更深入更全面的调查研
究也由此展开。
那次调查以后,宫泽兵回到学校,写出了几篇论文,并正
式提出“女书”这一概念。十几年内,他先后出版了《妇女文
字和瑶族千家峒》、《女书———一个惊人的发现》(与人合
作)、《女书———世界唯一的女性文字》(台湾出版)以及
《女书文字与女性社会》四部著作。最终,这朵生长在荒山僻
野的奇葩———女书终于为世人所承认。在美国第十六届国际
汉藏语言学会议上,会议主席、美国著名的语言学家哈里·诺
曼惊叹地说:“这真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女书是在古代女子教育极为落后,为了抗争面临的命运,
需要感情交流而应运而生的。这种女书只在女性之中使用,和
中国古代武术“传男不传女”一样,女书“传女不传男”。另
外,据瑶乡风俗,妇女死后,都要以毕生书写的女书殉葬,这
使女书作品流传至今的并不多。
和几万汉字相比,女书少得多,它只有七百余个原字,因
为女书以朗读为前提,不像书面语言那样依赖视觉,所以仅凭
发音便可理解。女书的字形向右倾斜,呈细长的菱形,模样秀
丽,有如女子娉婷的体态。它的笔画也比汉字少。女书向上向
下书写,从右向左移行,没有标点符号。女书作品多用七言的
韵文写成,因属长歌谣体,适合于朗诵,其作品长于叙事,内
容除了书信和像《何西静口述》那样的传记外,也有叙述史实
的,如《太平天国过永明》,甚至还有《梁祝》的故事概略。
自从女书被发现后,无数人奔赴瑶山,试图解开心中的谜
团。正如《汉语大辞典》主编之一武大教授李格非所说:女书
的使用范围,只在两三个县,但它的影响和意义却是世界性的。
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上,宫泽兵的著作《女性文字与女性
社会》引起轰动,许多国家的代表和学者争相索购。到武汉来
讲学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教授杜维明说:美国许
多学者和在校大学生都希望了解中国的女书研究,希望宫教授
能去美国讲学。一次,宫教授在法国讲学,一位叫芭芭拉的女
大学生竟然将“女书”称为“女人的圣经”。她的宿舍里,不
管是墙上,还是天花板上,都贴满了女书作品,她说每天只有
看着女书才能入睡。
宫泽兵有个设想,即把女书规范化、实用化之后,再返回
瑶乡,当地县政府已与他达成共识:组织中小学生学习女书,
让这一文化奇观得以延续下去。说到这里,宫教授深情地告诉
笔者:瑶山是他的第二故乡,他的学术成就就是在那儿翻山越
岭得来的。
《海外版 》1998-08-21 第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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