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美国特派记者　张　亮

　　眼下，独立检察官斯塔尔手下的人正在快
马加鞭地撰写对克林顿绯闻案的调查报告，不
久将呈交国会处置。如何对付斯塔尔的调查报
告，将是本届国会的一场重头戏。从民主、共
和两党议员们近来的表态看，克林顿的这一“
鬼门关”可是不好过。

　　据说，斯塔尔的最后调查报告至少300页，
将淋漓尽致地描述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性行为。
其要害是，指控克林顿滥用总统职权、自己作
伪证、教唆别人作伪证和阻挠司法。

　　8月17日是个分水岭

　　对克林顿来说，8月17日是他的灾难之日。这一天，他向独
立检察官办公室和联邦大陪审团录像作证，承认同莱温斯基有
过性关系。这一招供说明，他早先接受琼斯律师盘问时的矢口
否认就是作伪证。不仅如此，斯塔尔还抓住了新的致命把柄，
特别是在性形式和礼物问题上，克林顿同莱温斯基的证词相互
矛盾。如果斯塔尔能够证明克林顿说谎，那么克林顿就是罪上
加罪了。

　　祸不单行。克林顿在法律上惹出新麻烦，在政治上也“砸
了锅”。他本想通过当晚的电视讲话求得民众的宽恕，好让他
集中精力当总统，但事与愿违，反倒激起了一片众怒。许多人
不能原谅，堂堂的美国大总统，居然在白宫同一个可以做其女
儿的实习生寻欢作乐，而克林顿却轻描淡写地称之为“不当”
关系。7个多月来，他一口咬定与莱温斯基无染。在电视讲话中，
克林顿将此形容为“误导”，而不是“撒谎”。他虽然承认自
己有错，但把主要责任推给斯塔尔。更令人们不满的是，克林
顿没有说一声“道歉”。“8·17”是个分水岭。此前，克林顿
有惊无险。此后，他就凶多吉少了。

　　克林顿成了孤家寡人

　　作证第二天，克林顿就带着夫人和女儿度长假去了。希拉
里表示“信守婚姻”，永不变心，切尔西也能原谅并支持父亲
重整旗鼓。从表面上看，克林顿的家庭危机似乎已经化解。

　　然而，外部环境则是四面楚歌。传统上，若总统在外交上
对敌手采取重大行动，国会两党和民众都是用一个声音说话，
即一致支持总统的决策。可这次克林顿下令袭击阿富汗和苏丹
恐怖分子据点，竟有40％多的人认为克林顿此举是为了转移人
们对绯闻案的视线。

　　过去，白宫以守为攻，捷报频传。如今，它却只有招架之
势，无还手之力。幕僚们士气低落，天天胆战心惊，生怕绯闻
案再捅出什么新东西。克林顿的说客们虽然还为他打圆场，但
已显得有气无力。

　　反对者穷追猛打，支持者敬而远之，媒体推波助澜，大肆
炒作。克林顿如今似乎已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共和党要“等着瞧”

　　总体来说，共和党议员的反应还算克制。“8·17”之后，
共和党党内只有少数议员公开要求克林顿引咎辞职，而包括众
院议长和参院多数党领袖在内的绝大多数议员则表示“等着瞧
”。

　　众院议长金里奇认为，斯塔尔向国会提供的报告应包括克
林顿在“白水案”和其它调查案中所扮演的角色，而不是仅限
于对莱温斯基案的调查。他说，只有“一种重罪类型”，而非
“个人的单个错误”，才能构成提出弹劾总统要求的基础。参
院多数党领袖洛特对克林顿的批评比较尖刻，但也没有用“弹
劾”和“辞职”的字眼。他说，“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我被
克林顿的行为触怒了。”但是，作为一名参议员和国会领导人，
则必须等到看了斯塔尔的调查报告后才能下判断。

　　 共和党人反应比较克制是有其考虑的。美国人虽然厌恶克
林顿的人品，但对他的工作表现却很满意。在这种情况下，如
果做得过分，共和党就会在即将举行的国会中期选举中激起选
民的反感。另一方面，与其把戈尔扶正，倒不如让克林顿当个
“跛脚鸭”。这样，共和党在2000年重掌白宫的希望就更大了。

　　民主党人要造反

　　克林顿亲口承认婚外情，民主党人一下傻眼了。想当初，
他们忠心耿耿地为克林顿鸣冤叫屈、保驾护航，可如今却突然
发现自己被他“耍”了。而且，克林顿的电视讲话又令人非常
失望。这些人怎能不气愤？

　　更为严重的是，克林顿的绯闻案还会直接危害民主党的利
益。前一阵子，民主党的竞选形势还相当不错，至少有信心夺
回在众议院的多数地位。然而，他们现在却越来越担心，克林
顿这么一闹，民主党非但不能如愿以偿，反倒可能会丢失更多
席位。

　　一气之下，民主党内已有不少重量级议员造反了。众院少
数党领袖盖普哈特不仅抨击克林顿的行为丢人，而且还表示不
排除弹劾的可能性。他说，弹劾总统不能轻率行事，“但这并
不意味着不能或不应该弹劾”。

　　引起剧烈震荡的，还是参议员利伯曼在参院会议上的长篇
发言。他不仅是个老资格，而且是克林顿的知心朋友。他站出
来批评克林顿，影响就非同一般了。他说，克林顿与一个只有
他一半年龄的雇员，在椭圆形办公室相邻的房间发生婚外情，
这种行为不只是不适当，更是不道德的，有害的。克林顿说，
这是他生活上的私事，“很抱歉，我不能同意。”总统是一个
榜样，应该为他所服务的人民树立行为标准。利伯曼还说，作
为一个国家，我们必须认真对待克林顿的行为在过去7个月中所
造成的伤害， 但我们也不能无视他在过去6年中做的好事。更
不能因此而损害全体美国人民的利益。

　　白宫处于一级戒备

　　面对如此逆境，白宫现处于一级“戒备”状态。

　　出访爱尔兰期间，在记者的追问下，克林顿终于从口里挤
出了“抱歉”一词。他说，“我基本上同意利伯曼所讲的……
我已经说过，我犯了个大错误，它是不可原谅的，我对此感到
非常抱歉。”但是，现在道歉为时已晚。

　　白宫对斯塔尔的调查报告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克林顿的私
人律师肯德尔已经向斯塔尔提出，要求提前看他的调查报告，
以便白宫准备自己的反驳报告，一起送交国会。

　　目前看来，克林顿的命运不外乎两种，重则被弹劾下台，
轻则受一纸“记过”处罚。如果国会决定弹劾克林顿，美国将
再度陷入“宪法危机”，其内政和外交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感也将进一步加剧，甚至有可能触发股市
崩溃和经济衰退。美国两党政治力量的对比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假使克林顿免于弹劾，他虽然可以干满任期，但恐怕也难有什
么作为。

　　因此，美国国内围绕克林顿这桩绯闻案的政治动向不能不
引起国际社会的密切关注。▲

　　图：克林顿与希拉里

《环球时报 》1998-09-13 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