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意大利特派记者　罗晋
标　陆素珍

　　红衣主教自感不妙

　　8月20日，意大利波坦察省初
审法官拉纳应检察长卢索的要求，
签发了两个预防性逮捕令，财政警

察立即行动，逮捕了红衣主教米凯莱·乔达诺的弟弟、建筑设
计师卢乔和那不勒斯银行圣阿康杰罗分行前经理菲利浦·连马。
两人涉嫌250亿里拉高利贷，被关在萨拉康西利纳监狱。

　　卢乔和连马最常用的办法是：连马为借贷者轻而易举地提
供银行贷款，短时间之后，再提供更多的贷款，然后突然要求
借贷者立即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如果借贷者没有足够的钱来
还，连马便嘟嘟囔囔地说：“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去找卢乔，
您向他说明情况，让他借给您所需的钱，他不会不借给您的。
”卢乔当然已在那里等着“挨宰的鸡”，他借给钱，但要求还
他时比原来借出的钱多3至4倍。

　　红衣主教乔达诺为其弟卢乔的被捕而预感到情况不妙，他
赶忙为其弟辩护：“我肯定他是无罪的。”

　　“担保通知书”使红衣主教发抖

　　8月22日上午，6辆财政警察的汽车突然开到了红衣主教办
公大楼唐纳雷吉纳宫门前，30名财政警察各就各位，中尉费奥
拉万蒂和检察长卢索等径直来到红衣主教办公室内，递交了“
担保通知书”，告知红衣主教涉嫌伙同其弟犯有放高利贷、洗
钱、敲诈勒索和非法占有罪，他们受命搜查红衣主教的办公室。

　　红衣主教表面上故作镇静，但不能掩饰其内心的惊恐，双
手在发抖。他对财警中尉说：“中尉，您知道我做梦也从不会
做这些事。”中尉答道：“您不用跟我解释，主教，对我来说，
您和其他人一样。我要像对待任何其他被审查者一样对待您。
”红衣主教的家庭辩护律师图奇洛突然出来大叫：“我们认为，
你们进行搜查的理由是荒唐的。这里有干涉外国事务和违反国
际法之危险。因此，红衣主教想要记者在场了解全过程，以便
一切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中尉为避免造成“外交”事故，在与图奇洛律师和检察长
紧急会谈后达成和解：搜查令收回，教会自动交出所要文件：
有关教会一个账户收支情况的卡片和红衣主教秘书处电脑的10
个磁盘。

　　1000％的高利贷利息

　　红衣主教乔达诺个人的账目和教会的账目从来就不分开。
按意大利法律规定：主教是教会的代表。按教会法规，主教是
绝对最高权威。红衣主教的薪水、教会的收入、办公费、个人
支出、借给其弟的钱，全都混在一起。几年前，意大利主教会
议曾明确要求主教们要分清个人与教会的账目，但红衣主教没
有照办。

　　警方已掌握了有关圣阿康杰罗高利贷案的许多材料，其中
有1．3万张支票，金额达600亿里拉。根据从红衣主教那里搜来
的材料发现，他的一个账户上一年内流动资金达100亿里拉。还
有4亿里拉的一批支票是由卢乔转到红衣主教账户上的，可能是
个资金“回流渠道”。红衣主教于1994年在圣阿康杰罗分行为
其弟开立专用的账户，从梵蒂冈银行来的4亿里拉存在这个账户
上给其弟支配，签好名的整本空白支票交给其弟使用，这钱被
怀疑用来放高利贷。另一笔4亿里拉贷款给了他的两个侄子，他
们以房产作担保。还有由教会给他两个侄子支付的2亿里拉“咨
询和工作的费用”。意大利警方估计，红衣主教从事的高利贷
利息高达1000％。例如，有个受害者开始时借债6685万里拉，
1年之后就变成3．5亿里拉。

　　以“膨胀的发票”洗钱

　　另据受高利贷所害的企业家斯蒂波和塔塔罗揭发，连马曾
经让他们找一个与黑社会“恩德朗盖塔”有联系的惯犯，向他
买绑架和犯罪活动得来的“脏钱”，高利贷受害者可用“干净
的”8000万里拉换来“脏的”1．2亿里拉，这是第一次。第二
次是真正的高利贷：以2．4亿里拉的代价买到2亿里拉，所赚的
钱落入连马之手，他声称用来“还你们在银行的债”。

　　在调查卡拉布利亚、坎帕尼亚、巴西利卡塔地区的黑社会
犯罪活动时，有些证人揭发一个名叫梅尼科·西维里亚的男人，
有贩运武器、毒品和盗窃等前科，可能和连马一起用“脏钱”
放高利贷。顺藤摸瓜，调查人员还发现一家建筑公司是作为洗
钱的掩护所。调查人员认为那些招标工作中支付的钱太多，与
实际工作该付的钱完全不相符，背后可能有“膨胀的发票”。

　　意大利与梵蒂冈之间发生摩擦

　　案发之后，梵蒂冈当局立即作出强烈反应。梵蒂冈发言人
纳瓦罗8月22日当天表示：教廷关注事态。8月24日，梵蒂冈发
言人正式发表声明说：“教廷非常关注事态，对待这位红衣主
教的方式涉及教会和国家关系问题。”

　　8月27日上午，梵蒂冈负责国家关系的红衣主教塔乌朗召见
意大利驻梵大使巴尔托利，向他递交了一份照会。据报道，梵
蒂冈照会指出，调查乔达诺红衣主教的法官们在四个方面“不
符或违反了”国家与教会之间的条约：没有预先通知教廷；“
担保通知书”的消息在报纸上传播；搜查那不勒斯教会办公室；
有关教会活动的电话录音有被用于调查的危险。次日，普罗迪
总理对此作出回答：“我保证意大利政府将全力同教会保持良
好关系”。

　　9月2日，巴尔托利向梵蒂冈对外关系副秘书米里奥雷递交
了意政府的答复照会。据透露，意方答复照会对意警方调查红
衣主教案的“声势”表示“遗憾”，但指出意警方行为“没有
违反条约规定，没有侵害国家和教廷之间关系”，只是提出了
“对意梵条约某些规定的理解分歧问题”，条约的某些规定已
与意大利新的刑事诉讼法不一致，为此意方建议组织双方人数
对等的法官委员会，来解决这一问题。梵蒂冈方面正在研究意
方的答复照会。

　　9月4日，教皇保罗二世召见了红衣主教乔达诺，并共进午
餐。梵蒂冈新闻处称之为“私下召见”，那不勒斯教会称，在
这一会见中，教皇表示了他对乔达诺的“信任和尊重”。舆论
认为，这是教皇的一种“工作作风”，他要“当面了解情况，
并向处于困难中的人表示声援”。▲

　　图：红衣主教（左）尴尬面对媒体。

《环球时报 》1998-09-13 第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