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段静涛

　　如果50年后回顾今天，中国电
影第一人可能就是张艺谋。这次因
歌剧《图兰多》“省亲”回京，人
们对张艺谋的谈论又多了起来。8月
22日下午，我在太庙采访了身穿灰

色T恤、黑色牛仔裤、头戴一顶棒球帽的张艺谋。

　　闲聊时，我无意中提起《图兰多》

　　此次《图兰多》在太庙上演的计划启动于1994年，由祖宾
·梅塔和瑞士历史实景歌剧公司总裁迈克·艾科共同发起。为
使《图兰多》的太庙版更具中国味道，他们提出邀请张艺谋担
当导演。张艺谋说：“我当时对歌剧并不了解，根本没把这个
邀请当回事。一次，在与朋友的闲聊时，我无意中提起此事，
作曲家赵季平一听，说：‘这可是了不起的事。’马上把《图
兰多》到底是怎么回事讲给我听，还找来《图兰多》在美国大
都会剧院演出的录像带。我一看，马上被它的气势吸引住了，
便答应接导此剧。”

　　我喜欢唐朝

　　由于西方人对中国传统文化有误解，《图兰多》上演70余
年来的100多个版本中，都笼罩着阴森恐怖的色彩。1997年在佛
罗伦萨上演时，张艺谋一改旧例，把图兰多定义为唐朝公主，
把金、红色搬上舞台，营造出盛唐的万千气象。张艺谋认为，
“艺术的最高境界可以用诗意来形容。而诗在唐朝达到了巅峰。
可以说，那个时代的中华文明是无与伦比的，辉煌、灿烂，是
我心里的理想朝代。”（注：《图兰多》回北京“省亲”时，
因太庙是明代建筑，所以图兰多又变为明朝公主了。）

　　导演歌剧上了瘾

　　我问张艺谋：“《图兰多》的成功是否进一步拓宽了你的
艺术领域？”张艺谋说：“我现在对歌剧兴趣很大。”目前已
有一家希腊歌剧院请张艺谋执导《蝴蝶夫人》。张艺谋说：“
恐怕我拍不了《蝴蝶夫人》，这是日本人的戏。要拍我就拍一
个发生在唐朝的故事。一个商队沿丝绸之路到达古都西安，在
这里发生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张艺谋是西安人，我感觉到，
他对故乡有一种永恒的情结。

　　有想法但缺钱

　　当我问他与祖宾·梅塔的合作如何时，张艺谋说：“非常
愉快。他们没有因为你不懂歌剧就对你指手画脚，完全放手让
我去做。一开始还看看设计图，到后来全部都不管了。他们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对艺术家的尊重让我感动。祖
宾·梅塔对我说：‘你有的是想法，而缺的就是钱。’”张艺
谋还笑着告诉我排演当中的一个小细节：“歌剧中有一句是宫
廷丑臣平唱：‘我来自安徽’，祖宾·梅塔把它改为‘我来自
西安’，说是向我张艺谋致敬，非常有意思。”

　　做好工作就是支持抗洪

　　 听说张艺谋前些日子去过人民大会堂，参加文化部赈灾晚
会的排练，我问他：“一边是洪水无情，数百万人失去家园，
一边是《图兰多》超亿元的豪华制作，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张艺谋很认真地说：“我每天都看电视新闻，非常关心抗洪前
线的情况。至于《图兰多》，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这是我个
人的事情，可越到后来，我越觉得这已不是代表我一个人，而
是代表中国在做这件事。所以我责无旁贷，一定要把它做好。
把这件事做好了，也就是对抗洪实际的支持。”

　　姜文会超过我的

　　跟张艺谋谈话，你会感觉他非常朴实，或许过去长时间的
乡村生活造就了他无法改变的气质。我问他：“成功和声誉使
你的生活方式改变了吗？”他坦率地讲：“肯定有。实际上，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过着脱离普通人的生活。”我又问他：“现
在观众普遍反映国内电影与现实生活脱节，这是不是原因呢？
”张艺谋说：“应该是。所以我去拍《一个也不能少》，就是
想回归自然，真实。”

　　最后，张艺谋说一会儿得赶去参加姜文《鬼子来了》的开
机仪式，晚上回来继续排练。我问他姜文的电影如何，张艺谋
一边毫不犹豫地说：“姜文会超过我的。”一边若有所思地盯
着太庙舞台。▲

　　图：张艺谋与祖宾·梅塔

《环球时报 》1998-09-13 第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