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包蹇 　　跨入世纪末的199 9年，“上海贝尔”15 岁了。 　　15岁的“上海贝尔 ”已拥有100亿元人民币的总资产，去年的销售收入总额达95亿 元人民币，在中国通信行业继续保持“龙头”地位。“上海贝 尔”在1997—1998年度全国外资企业500强中排序名列第八。在 第一批中央直属的企业中，“上海贝尔”还是唯一的一家合资 企业。 　　15年来，“上海贝尔”走的是一条与国际资源接轨的道路， 在对外合作中坚持自主、立意创新，更为提高对外开放的水平， 也即提高“拿来”的水平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搞合资企业，就应该到‘上海贝尔’去看看”，有位中 央领导曾经这样说过；一位长期主管经济工作的老领导更念念 不忘：此生最感欣慰的事情就是办成了“贝尔”这个好项目。 　　今天，我们走近“上海贝尔”，探索“贝尔”人还不曾广 为人知的发展足迹，如同踏入了我们国家改革开放20年这段波 澜起伏、气势恢宏的历史…… 　　若要引进，就要“拿来”最好的 　　改革开放，百业待举，社会对通信的需求迅速增长。程控 交换技术已经在国外广泛应用，但国内电话网普遍使用的仍是 落后的机电制和人工交换机。为了改变通信的落后局面，中国 与当时程控交换技术最先进的比利时开始接洽。 　　历经5年的谈判，中比双方决定合资建立上海贝尔电话设备 制造有限公司。 　　“以市场换技术”，“上海贝尔”要换就换最前沿的S12。 为了确保技术转让的先进性、完整性和市场适应性，中方从谈 判一开始就强调三个“必须”原则：“技术必须是最新的，生 产必须最终国产化，中方必须控股”。在合营合同和技术转让 协议中明确规定了技术引进的内容和时间表，并严格按此执行， 不给技术就不发订单。在合作中，中方坚持要求引进核心的S1 2专用集成电路技术，最终引进成功。 　　“拿来”战略已经实现：目前，S12技术已经全部引进到位， 原合同中规定的各项技术转让内容有的是按期到位，有的还是 提前实施。1992年，尝到互惠互利甜头的双方又将合同期限延 至2013年。技术转让范围还扩大到了所有通信领域，包括合同 期内出现的一切新技术、新产品，“上海贝尔”向产业化和更 高技术层次发展就有了契约上和时间上的保障。 　　对此，“上海贝尔”现任董事长李大来和常务副总裁冯大 慈总结道：“高新技术引进必须立足高起点，起点低了，就容 易落入‘重复引进，重复落后’的怪圈。”“上海贝尔”在创 业初期各方面条件还比较艰苦的情况下，坚持技术的超前性， 确保了引资———“拿来”的质量，为今后在一个较长的时期 内保持技术领先，为今后的规模化生产和销售打下了基础。 　　“拿来”之后，尽快实现国产化 　　对“上海贝尔”来说，经历了自1984年公司成立到1987 年这一段从无到有的艰苦创业。从1988年到1992年期间，伴随 国内市场的繁荣，“上海贝尔”也在春风中快速地成长。 　　机遇增加了，但相应的挑战更多，如何实现产业化、争取 国产化、在合作中坚持以我为主？ 　　首先是稳健地、一步步地实现国产化，“引进、消化、吸 收、创新”自然成了发展主线。 　　自成立之日起，“上海贝尔”就强调合资企业独立的采购、 销售、财务权力，避免了“利用外资反被外资利用”，杜绝了 短期行为。同时，他们开始与配套企业建立“战略伙伴”式的 关系，把大部分的元器件和零部件的加工制造放到其它厂家。 这一举本来也是基于“互惠互利、技术共进”。“贝尔”又利 用“上海贝尔”这扇窗口将一些元器件的国外经营商介绍给中 国厂商，使国内生产的元器件推销到国际市场。 　　现在，经过15年的运作，带动了近百家企业的同步发展， 仅仅上海一地就有30多家。“上海贝尔”的这些配套企业自身 的资本扩张了，税利增加了。 　　国内信息产业发展，相关的配套企业也往往是内耗多，联 合共进少，“上海贝尔”从战略角度出发，建立直接的或者是 松散的联盟，互惠互利，不仅降低了自身的成本，也提高了配 套企业的水平，共同发展，共同繁荣。如今，每年国内采购额 已经达到10亿至20亿元。 　　国产化的一个典型例子是“贝岭”，它为“上海贝尔”啃 下了一块硬骨头。 　　创业没多久，大规模集成电路作为程控交换机的关键部件， 不装不行，但5000万美元的专用集成电路技术引进费用，绝不 是一笔小数目。审时度势之后，“上海贝尔”于1988年与上海 无线电十四厂组建了上海贝岭微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原来由“ 上海贝尔”承担的S12交换机专用集成电路引进项目就交由“贝 岭”负责。当时作为上海市领导的朱镕基多次亲临现场办公， 要求限期啃下这块硬骨头。 　　“贝岭”果然不负众望，研制出的S12大规模集成电路，填 补了国内该领域的空白。“贝岭”公司在去年改制上市，目前 市值已达20亿元人民币。 　　现在，“上海贝尔”生产的S12交换机硬件国产化率已达7 4％，软件生产达100％，软件开发达90％。为之配套的9种产品， 均已经实现国产化批量生产，摆脱了大散件组装的被动局面。 　　国产化率提高了，“上海贝尔”大大降低了成本，已经有 能力和国际著名的通信公司竞争。80年代初，我国引进的程控 交换机每线价格在300美元左右，“上海贝尔”投产后，价格一 下子跌到200美元，有力地平抑了国际交换机在中国市场的价格。 到现在每线已经低于100美元，在世界市场也是最低的，节约了 大量的通信建设资金，加速了中国电信业的发展。 　　1996年，“上海贝尔”自筹资金1．5亿美元迁址到浦东。 当年生产交换机600万线，增长了近20倍，成为全球规模最大、 技术最先进的交换机生产厂家之一。如今，国外的电信商要进 入中国市场，就不得不降低售价，不得不转让更多的技术。 　　这些年，中国的程控交换技术急起直追，弥补了与国外几 十年的差距，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中国通信行业迈上了新台 阶，“上海贝尔”功不可没。 　　“控股之争”也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上海贝尔的副总裁 徐智群告诉记者，发达国家对外投资有多年的经验，“精”着 哪！乃至在MBA的课程中，也是这么讲授：在市场不稳定，风险 比较大的国家，为了降低风险，通常是先少参股，甚至不参股。 待看准了，效益好了，再大量“吃”进。 　　“上海贝尔”中方持股60％，法国阿尔卡特集团占股32％， 比利时王国发展合作基金会占股8％。迄今为止，经历多次“交 锋”，中方仍然占据60％的大股。 　　管理人员也以我为主。在企业进入收获期之前，“上海贝 尔”前任董事长吕明在董事会上向外方提出，只要中方能干的 就应让中国人承担，这样可以大大减少企业的管理费用。由于 能够降低成本，外方同意了。外方管理人员由最初的几十人减 少到今天的两个人。企业在生产、销售、管理上都是中方自主， 中方实现了有效的管理。 　　自主创新，敢与强手比高下 　　“拿来”初期，和老外打交道不容易。毕竟我们的技术比 人家落后，管理、人才、信息，也都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双方 常常不能处于对等的地位。其实关键是技术的不对等，造成谈 判等一系列的不对等，贝尔副总裁徐智群对记者这样解释。 　　增加科研投入，加大创新力度，这是“上海贝尔”一成立 就重点抓的。“贝尔”人对记者算了一笔账：每年“上海贝尔 ”要从销售收入中提取6％—9％的经费用于技术开发。1998年 的科研实际投入高达4亿元。 　　“贝尔”人在多年的自主创新中尝到了甜头，也让外方刮 目相看。在开发接入网系统中，为服务用户，他们提出要解决 安装技术上的程序，使用户使用它就像使用冰箱一样，只要插 上电源就可以操作维护。他们将这一概念形象地称为“冰箱工 程”。有一个项目与外方的谈判进行了4年而未果，外方坚持从 产品到包装全部使用他们的牌子。但获悉“贝尔”“冰箱工程 ”后，外方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变，心服口服地表示：“我们的 产品全部用你们的名字。”就如“上海贝尔”的老董事长吕明 所说，引资的较量其实还是实力的较量。 　　“上海贝尔”在技术创新中提出，要“有我的知识产权”； 要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现在，“上海贝尔”的合作 态度十分明确：对我有吸引力的产品技术，在平等基础上合作。 　　如今，“上海贝尔”在比利时建立了“上海贝尔”欧洲开 发中心，作为与欧洲技术合作的桥梁；在国内“上海贝尔”拥 有国家级技术中心、博士后科研工作站，目前技术开发队伍已 达800余人，占员工总数的30％以上。 　　技术创新屡结硕果：他们研制的5X版软件的交换系统，在 国内首次提供了符合中国标准的24位中国七号信令系统，冲破 了西方在这项技术上的封锁；他们独立开发的S12远端用户模块 已经取得了国家发明专利，并在国内得到了广泛的应用；S12新 版的二级三级时钟是原邮电部推荐的首选产品。 　　他们研制的7版软件和J架硬件的新一代交换系统，满足了 窄带通信交换系统所要求的全部性能。1997年10月，“上海贝 尔”自主研制的S12数字程控交换机ALCN－V3用户板，通过了上 海市科委组织的新产品鉴定，设计水平和技术性能已达到90年 代同类产品的国际先进水平。 　　科研的这一头在“长大”，市场营销这一头也增至30家分 公司，近800人的规模，标志着“上海贝尔”已由生产导向进入 了市场导向阶段。将由前一阶段的生产导向时期膨胀的“橄榄 型”转变为以科研和营销为两翼的“哑铃型”。产品已从单一 的程控交换机扩展到程控交换、移动通信、数据通信、接入网 和多媒体终端五大产品领域。 　　1999年，是“上海贝尔”第二个合营期限的开端。面对越 来越激烈的国内、国际竞争，“上海贝尔”的21世纪发展规划 是：争取成为国内一流、具有国际竞争实力的高科技通信企业 集团。 　　走过15年探寻、摸索，“上海贝尔”的步伐更加坚定，目 标更加明确；“上海贝尔”所想的更宽广，也更深远……我们 相信，“上海贝尔”将会在我国对外开放的过程中，在与国际 资源接轨的“河流”里扬帆远行，赢得更多的骄傲和辉煌。 　　上图：上海贝尔电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一角 1983年7月30日，中比双方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合营合 同签署仪式 1992年9月，中比双方在比利时举行合营合同修改签字仪式 科研人员正在进行技术攻关 《华东新闻》　(1999年03月13日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