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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记者 徐 冰
自“11·24”海难潜水救捞工作开始，记者在“芝罘岛”
号救捞船上度过了难忘的五天五夜。
（一）
11月28日上午10：17，潜水员张光龙、柳思新、李传电从
距“大舜”号沉船七八米的“芝罘岛”号救助船相继下潜，潜
水救捞沉船遇难者遗体的作业正式开始。
天空阴霾重重，寒风袭人，浪涛在两船之间汹涌起伏。当
时，在“11·24”海难中遇险的“大舜”号302名乘客，已有2
2人生还，119名找到了遗体，其余可能大都在这沉船之中。
交通部救捞总局副局长孙富民同工程师、烟大轮渡公司的
工作人员、潜水作业指挥人员一起，紧张地研究“大舜”号图
纸，用水下电话指挥潜水员寻找进入沉船的入口。
“什么也看不见。”柳思新用水下电话报告。
孙富民对记者说：打捞难度难以想象地大，数天的大风巨
浪，海水浑浊，能见度极低，潜水员全凭手摸，并将摸到的参
照物报告救捞工程船。沉船是倒扣的，潜水员只能反向思考判
断方位，逆向行进。船中的碎玻璃等利器很多，极易割破潜水
员的供氧管和衣服，造成危险。
10：30，张光龙和柳思新分别砸碎一扇舷窗，钻入沉船。
10：44，第一具遇难者的遗体从沉船中被送出水面。
“芝罘岛”号上的每分每秒牵动着党中央、国务院，牵动
着党政军各个部门。全国的精兵强将纷纷赶赴烟台。11月27日
下午7时，“芝罘岛”号从胜利油田海上作业区刚刚赶到就立即
在沉船附近定位布场。同时交通部烟台救捞局、上海救捞局、
广州救捞局等70多名潜水员从全国各地向“芝罘岛”号汇集，
海军北海舰队北救122号船同45名军中潜水员也于28日凌晨3时
启航，奔赴现场。我国最大的海上浮吊工程船“大力”号，也
日夜兼程赶来。
为了保证“芝罘岛”号上的通讯，山东省在现场近岸设立
临时基站，山东省委办公厅还在船上安装了海事卫星。
11：40，第一批下潜的三位潜水员救捞出4具遗体。龙港拖
17号船上的船员小心翼翼地将遗体包扎好，运往岸上。
11：45，第二批潜水员立即下潜。
（二）
11月29日凌晨1：52。海风渐紧，雪粒打得人脸生痛。在“
芝罘岛”号上，交通部救捞总局的林玉乃局长双眉紧锁：“如
果风浪突起，母船撞上难船，那后果……”
烟台气象局副局长于希里携带便携设备在现场提供气象服
务。
凌晨2：00，海风转向，早已穿好90公斤重潜水服的烟台救
捞局55岁的潜水员王世虎与另一位潜水员下潜。
2：22，风浪大了起来，海浪奔涌翻腾。林玉乃提出，歇人
不停潜，潜水员开始轮番下潜。
凌晨4：44，救捞领导小组召开紧急会议，根据潜水员上报
的情况，仔细分析“大舜”号内部结构图，采取更有效的措施。
29日8：09，刚刚到达不久的海军北海舰队北救122号救助
船开始布场。“芝罘岛”号也在北海102拖船的协助下重新定位，
救捞船离沉船仅5米。
军、地两方100多位潜水员同时投入了紧张的救捞。一具又
一具遗体被捞上水面。
（三）
从12月1日凌晨开始，打捞进入关键阶段。救捞指挥小组召
开军地紧急联席会议，传达了国务院事故调查处理领导小组的
指示，挑选经验丰富、胆识过人、身体强健的轻潜队员大面积
下潜。
宫守杰、薛新根、张潮水、隋永林、杨林、于军等轻潜队
员相继下水。
从甘肃刘家峡水库日夜兼程赶到现场的上海救捞局年轻的
潜水员杨林下潜140分钟，一人打捞出7具遗体。
以胆大著称的资深潜水员宫守杰救捞出21具遗体。他对记
者说，他钻入沉船，仔细摸索，感觉一扇窗似乎没有人进入过，
手探进去，果然有人，他将遗体一具具系好绳索，推拉出窗，
下楼梯、上舷梯、出舱门，将遗体一一送出水面。
在现场作业的陆、海军官兵中，年龄最小的是年仅17岁的
北救122号船海军潜水员李洪建，当记者问他下潜怕不怕、累不
累时，他的回答就几个字：“不怕”、“不累”、“没事”。
海军航保部部长杨印本和北海舰队青岛基地副参谋长张永
礼向记者介绍，海军的救捞人员中，有中央军委命名的“英雄
救捞中队”。这个中队的志愿兵吕小龙一次就救捞出7具遗体。
这些天来，烟台市和牟平区将苹果、鲜奶和黄瓜、西红柿
等大量生活、生产物品一船船地运到现场。
12月2日9：20，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吴邦
国乘北海102号拖轮登上“芝罘岛”号，代表党中央、国务院亲
切慰问现场救捞人员，要求在确保潜水员等救助人员安全的同
时，继续尽最大努力打捞遇难者。
到12月2日17时，军地双方累计救捞出121具遗体。
12月3日晨，交通部救捞总局副局长孙富民对记者说，今天
重潜、轻潜将重新进行拉网式搜寻。之后，记者奉命撤离“芝
罘岛”号。
截至12月4日夜11时，军地双方潜水员共在沉船救捞遗体1
25具，由于海风渐大，“芝罘岛”号和北救122号撤到锚地避风。
12月5日夜，交通部救捞总局在现场的负责人来电话告诉记
者，明天如果风势减小，“芝罘岛”号将于上午8时再驶向现场。
《人民日报》 (1999年12月06日第4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