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会养老保险
对农民意味着什么?(话说保险)
张华云
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兴起,是社会转型期的产物,是社会
利益格局调整的结果,是由我国农村人口基数大、经济落后、
社会保障不完备的基本国情决定的,是未来农村保障老年人权
益、经济社会稳定发展的迫切要求。
农村养老的严峻形势已露端倪,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终将成
为农民养老保障的根本和前提。下世纪初,我国将步入老年社
会;下世纪二三十年代,我国将进入老龄化高峰期。届时,农
村家庭人口结构不仅出现4(老年人)-2(劳动力)-1或2(
少年儿童)的代际模式,还将在四世同堂的家庭出现8(老年人)
-2(劳动力)-1或2(少年儿童)的代际模式,加之农民养老
的传统道德意识日趋淡化,农村养老的制约机制贫弱,老年人
消费水平逐步提高,人口寿命延长导致患老年痴呆症和瘫痪的
老年人急剧增加,耕地减少引发农村劳动力严重的潜在失业和
向城市流动等诸多因素,我国农村未来养老将面临低收入、高
抚养系数;低劳动剩余时间、高赡养劳务强度;家庭养老功能
退化、赡养需求提高的局面。无论子女的承受力和主观意愿,
还是支付社会化养老服务的客观要求,都必须进行超前储备积
累。事实上,我国农村历来靠多养育子女反哺养老。“养儿防
老”是养老储备积累的唯一方式。计划生育后不允许多养育子
女,在金融机构储备积累具有风险,社会养老保险成为养老储
备积累的最佳替换方式。
养老储备积累的发育程度直接牵动社会消费结构,农村社
会养老保险是国民收入分配平衡的重要因子。随着经济社会发
展进步,个人消费占国民收入的份额将大幅度增加。同时,老
龄化高峰期,我国老年人口将上升至总人口的22%—23%,届
时,老年消费将超负荷膨胀,直接冲击社会消费结构,如果没
有足够的个人储备积累,支付巨额老年消费,势必导致国民收
入分配失调,甚至削弱国际竞争和投资能力,引发经济衰退。
就农民个体而言,一生个人消费需求基本上是均衡的,其生产
能力必须在进入老年期后急剧衰退。生产决定消费,如果不能
从国家、家庭得到相应的补偿,个人不超前储备积累,就根本
不可能满足其一生均衡的个人消费需求。另外,农村社会养老
保险是国家(整个下一代)对投保人的负债,如果农村社会养
老保险失范,则会导致一极是持有高额储备积累的投保人及其
家庭成员成为债权人,大量地购买他人子女的劳动产品和劳务,
不劳而获;另一极为积累额低或者没有积累的农民沦为债务人,
其子女便被动地大量出卖劳动的两极分化。养老储备积累整体
恶性膨胀,也会直接引发通货膨胀,冲击国民经济。反之,农
村社会养老保险均衡发展,变经济上的超前消费为滞后消费,
可以有效地引导消费基金合理分流,缩小城乡和贫富差距,刺
激社会有效需求。
没有普遍的超前养老储备积累,我国将难免因赡养问题引
发局部或全局的矛盾冲突,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经济社会发展
的稳定器、安全阀。发达国家进入老年社会时,人均国民收入
在1万美元左右,尚且感觉养老负担过重。按最高发展速度测算,
老龄化高峰期,我国人均国民收入不超过3000美元,老年人口
却至少超过3亿人。如果单纯依靠家庭现收现付养老,尽管我国
几千年的传统养老道德规范,但是,由于经济上不堪重负,老
年人生活仍难免大失水准,甚至部分老年人将失去生活来源。
20世纪30年代,发生了震撼资本主义制度的经济危机,美
国老年人的私人储蓄银行因倒闭化为乌有,千百个老年人在退
休医生汤仙率领下向华盛顿进军,要求维护老年人权益,对当
时美国的经济社会秩序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前事不忘,后事之
师,没有足够的养老储备积累,我国养老问题势必演变为严重
的社会问题。90年代,养老应该不成问题,可是,内蒙古赤峰
市喀喇沁旗每年接待因不赡养上访的老年人在200人左右。从另
一种意义上讲,社会保障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安全措施,农村改
革后,集体积累的社会保障格局解体,必须建立新的转换形式。
借鉴发达国家经验,面对我国农村实际,在市场经济条件下,
只有建立健全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才能从根本上化解赡养
矛盾。
在大变革、大发展的历史时期,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成为经
济社会发展强劲的现实助推器。安全可靠的养老储备,消除了
农民计划生育的后顾之忧;农民投保,可以避免盲目消费,有
效地调控社会消费需求;保险基金集聚形成规模,可以有力地
支持国家建设;没有生存保障的小康只能是残缺的小康,农村
社会养老保险为农民致富达小康增加了实质内涵。各级政府和
组织热诚开展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服务,体现了党和政府对农民
的关怀,密切了党群、干群关系,广大群众称农村社会养老保
险是继土改、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党和政府为农民办的又
一件大好事;有力的经济依托,老年人自主自立能力增强,缓
解了因赡养问题引发的家庭纠纷,推动了家庭文明建设,养老
保险普及的地区,甚至有效地控制了青年男女婚嫁外流。
养老储备积累迫在眉睫,世纪之交是发展农村社会养老保
险的黄金时期。依据我国农村人口寿命推测,大部分目前四五
十岁的农民,其老年将率先接近或者交汇老龄化高峰,届时,
由于农村老年人口绝对数大,社会保障滞后,这部分农民形成
农村养老的高危群体。如果按一般农民的承受力立即进行养老
储备,高危群体的积累额仅能维持必要的基本生活需求,养老
储备积累刻不容缓。同时,目前部分农户已经实现小康,绝大
部分农民已经解决温饱,农村又恰值孩子少、老年人口比例小、
社会抚养系数低的时期,与相应的社会消费比较,应该是家庭
生产有相对剩余的时期,再加之一些农民隐约地预感到未来的
养老危机,初步产生超前养老储备的愿望,少数农民已经以不
同方式自发地着手养老储备积累,养老储备积累的物质和精神
准备已经成熟。在新旧体制转换的历史时期,不抢抓机遇,适
时建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养老积累一旦走入误区,就会
重犯50年代不搞计划生育的失误,甚至对经济社会发展造成无
法挽回的重大损失。
我国已经形成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总体框架。但是,尚需
进一步突出政府行为,以追求社会效益为主要动机,全面准确
地把握个人缴纳,集体补助,国家扶持三者关系。在具体操做
上要形成“个人自愿,辅之以部分强制、特殊优惠等行政干预,
确保安全运行”的整体体系,健全完善运行机制。
《市场报 》1998-12-12 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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