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是高考的第一天，记者分兵六路，在西城、朝阳、
海淀、崇文、通州等区的考场外现场采访，耳闻目睹了一个
个动人的故事和一幕幕感人的场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
可敬天下父母心”。
天公作美临考虚惊
昨天，京城一扫持续多日的闷热，为考生送来了难得的
凉爽。送孩子进考场后仍不肯离去的家长们，三五成群，争
相赞美天公：“老天长眼，真是成人之美呀！”
然而，赞叹之余，一场场突来的虚惊让家长们跟着一起
心焦。
考试开始10分钟了。一位叫刘凤琴的考生母亲满头大汗
跑到四中校门口，哀求着工作人员：“我儿子没带准考证，
求求你们，快给送进去！”“证上的地点是北航附中！你来
错地方了！”“啊？”刘凤琴更急了。有人把手机递了过来：
“快！打电话叫警车！”一个眼尖的人喊道：“嗨！你这是
去年的准考证！”
惊魂未定的刘凤琴愣了愣神，这才恍然大悟：“去年，
我儿子没考上。今年，补习一年重考。刚才抓起来一看，就
蒙了。”
知春里中学的马达在赴考场的路上不小心弄折眼镜腿儿，
他爸让他先赶到人大附中考点，自己四处找修眼镜的，最后
赶在考试前5分钟让巡视员把完好的眼镜带进了儿子所在的考
场。
等候的家长中，一位叫王玲燕的母亲忧心忡忡。女儿小
丹高考前夜突然发烧，一觉醒来，又拉起肚子。作为医生，
王玲燕深深地自责：“都怪我，没把女儿照料好。”
考生出来了！王玲燕一把抱住小丹：“头昏不昏？还烧
吗？”小丹笑着说：“没事！”中午，她随母亲来到事先联
系好的宾馆，一边输液，一边手捧着化学书复习。王玲燕则
忙前跑后，为女儿做着所能做的一切。
考场紧闭家长不安
许多家长都亲自把孩子送到考场，有的是父母送，有的
是七姑八大姨都来了。
可是有一位姓郭的考生，却坚决不让父母开车送他。早
上，母亲一摸儿子的手，冰凉，心里就没底了。站在阳台上
目送着儿子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儿子走后，母亲
在家坐立不安，最后索性催着丈夫开车到109中学考场。她说：
“哪怕在考场外呆一会儿心里也好受些。”等到11点钟，两
人坐不住了：“不能让孩子看见，撤吧。”这才离开了学校。
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张女士送儿子进考场后，就站在细雨
中默默等待着。儿子学习挺不错，可就是语文差点儿。她说：
“孩子的语文老师进去看题了，我只要听一声作文题难不难
就踏实了。本来上午9点半要与人订合同，就为了听这一声才
推后了。”
上午的语文课开考不久，科大附中考生郭守湘的奶奶一
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一边催着老伴郭鉴唐赶紧给孙子
送伞去。七十岁的郭大爷不会骑车，他边走边打听，来到人
大附中门口，加入等候的家长的行列。
朝阳区陈经伦中学考场外，小雨淅淅沥沥，家长们纷纷
从操场上往自行车棚内转移。一位坐在操场中央的家长却坐
在地上纹丝不动，走近一看，原来是抱着雨伞睡着了。
知青下乡子女圆梦
在考场外翘首等儿女的父母中，不少是当年的知识青年。
而今，知青子女初长成，他们肩负父辈的期望走进高考考场，
在新世纪即将到来时，去圆两代人的大学梦。
在海淀区育英中学考点外，从石家庄赶来的赵五臣夫妇
一直在细雨中望着百米外的考场。31年前，赵五臣就是从育
英中学初三毕业、奔赴贺兰山插队的。后来当兵，辗转到石
家庄成了家，有了儿子。按政策，儿子户口落在北京爷爷奶
奶家。31年后，赵五臣牵着儿子的手，送儿进母校赶考。这
仅仅用“轮回”二字解释得了吗？赵五臣的妻子激动地说：
“这爷儿俩同在母校开始他们的人生转折点，但愿孩子能圆
全家大学梦。”
在崇文区汇文中学校门外，记者见到一位苍老憔悴的母
亲。她是从陕西渭南赶来送孩子参加高考的北京知青。她说：
“6月初我就带孩子到北京了，一直在孩子姥姥家复习。高考
这三天在旅社租了间房。”老师助威学生从容天空飘起毛毛
雨。育英中学门前，五颜六色的花伞连成片。
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师，站在门口，向每一个进校门的学
生拍拍肩膀：“加油，沉住气，别紧张。”一问，原来是十
一学校145名考生的总领队甘老师。甘老师对记者说：“我答
应同学们，陪他们走完人生这紧要的一步。这三天，我都会
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好消息。”101中学有60多名考生在人大附
中考试，其中高三（五）班班主任刘老师有十多个学生。她
告诉记者，这些学生成绩都中等偏上，要是正常发挥的话，
考上大学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她还是早早地来了。
雨越下越大了，家长们或打伞伫立街头，或躲进商店屋
檐下和人行过街天桥下。陈淑兰依然站在雨中，轻轻地拍着
最后一位进去的学生的肩膀说：“没问题。”她是广渠门中
学高三（六）班的班主任，已经连续五年带高三了，今天考
试的第一门又正好是她带的语文课。所以她早早地到了学校
门口，每当学生进去时，她都拍一下。学生们说：“只要一
看见陈老师，心里就有底了。”用陈老师自己的话说：“考
前吃个定心丸，考后给个开心果。”
（摘自1999年7月8日《北京日报》，作者：陈红梅 张军
刘连枢 黄秀丽 戚海燕 张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