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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文化界，张艺谋是一个持续发烫了十几年的名字。
以至于有人说，这是张艺谋的可敬之处，也是中国电影的可
悲之处。到了1999年，张艺谋的热度却有增无减，影响力更
是超出了电影导演的小圈子，甚至辐射到了模特大赛。
名人之所以成为名人，除了机遇之外，个人的天赋与努
力更为重要。张艺谋现象是一个很值得也很容易被人们关注
到的文化奇迹，在这个奇迹背后，张艺谋独特的个性与秉赋
尽现无遗。
作为公众人物张艺谋给公众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多才多
艺。有了多才多艺垫底，张艺谋当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八十年代中期，刚走出北京电影学院的张艺谋便以摄影
师的身份在国际影坛上频频获奖；此后他客串当演员又拿了
东京电影节的影帝桂冠；第一次执导就捧回了西柏林电影节
的“金熊”，此后一直到今年威尼斯的“金狮”，他的电影
导演身份已被一尊又一尊金奖牢牢钉在人们心中。然而，从
去年在太庙执导西洋歌剧《图兰朵》，到今年当上超模大赛
的评委，张艺谋的全面发展已变得越来越令人难以置信了，
很多人已经开始猜测：张艺谋的下一次“变脸”将让人们看
到什么形象？与张艺谋的每一次角色变换相伴而来的总是媒
体的惊叹，所不同之处在于：八十年代他的角色变换常常伴
随着新的人生实现，于是人们为他惊喜；而近年来他的角色
变换常常是惊鸿一瞥的客串，其新闻价值往往大于实际意义，
带给旁观者的也就只剩下惊奇了。
张艺谋另一大长处是善于审时度势，并能把握住机遇，
因势利导，随机应变。作为“第五代”的两大支柱：陈凯歌
十几年来的作品虽然也有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始终坚守
着某种人文关怀；而张艺谋同时期的作品风格从仿古到现实、
从虚构到纪实、从乡村到都市、从审丑到审美、从叛逆到皈
依，内容与形式均全方位地发生过颠覆性的巨变。当然，张
艺谋的“变”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从摄影变成导演、从《
红高粱》变到《大红灯笼高高挂》、从《菊豆》变到《秋菊
打官司》……每一次“变”都给他带来国际影坛上新的荣誉。
即使是在《有话好好说》中表现出的电影语言的变化没有带
来国际电影节的肯定，甚至还被舆论称为模仿王家卫，但该
片创下了国产影片全国票房纪录，也算另有收获。由此可见，
张艺谋的“变”绝非无缘无故、兴之所至。在1999年末，这
种“变”更加明显，效果也更为强烈。一“变”是影片风格，
无论上半年的《一个都不能少》还是下半年的《我的父亲母
亲》均与其以往的作品南辕北辙、大相径庭。如果不是舆论
事先大肆渲染，人们看过之后恐怕也不会想到这是张艺谋的
作品。二“变”是公众形象，一纸“休书”遥寄法兰西，张
导演怒辞戛纳电影节，一番慷慨陈词引来网上多少喝彩，声
明未久又逢乱世，伴随着南联盟的战火和中国人可以说不的
怒吼，张艺谋的形象更显高大。在过去十几年中被反复强加
给张艺谋的诸如“展现中国的愚昧与落后”、“讨好国际评
委”、“后殖民主义”之类的大帽子从此被彻底“丢到太平
洋里去了”。不过张艺谋也有不变的地方，那就是他挡不住
的好运气。《一个都不能少》是他近二十年从影生活中最显
著也最彻底的一“变”，虽然无缘角逐戛纳却紧接着在威尼
斯捧回了“金狮”，又在沈阳捧走了“金鸡”，这也不仅仅
是一个面子问题，更是对张艺谋求变个性的鼓励。
如果他还将继续“变”，这尊“金狮”就是其信心的来
源。
当张艺谋微笑着站在领奖台上时，很像《神鞭》中的男
主人公：原本头上“神鞭”绝技盖世，到了民国剪了辫子，
改练双枪又成绝技。有源源不断的大奖“护体”，张艺谋还
大有“变”的余地。明年，他还会如何如何，让我们怎样惊
奇呢？
（摘自1999年12月13日《北京青年报》作者：余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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