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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郝洪
“禁折”一年间,三起折价风
本月初在成都,一张机票价格最低可打3折。上海、广州
也不“示弱”,据《粤港信息报》报道,广州大大小小的机
票代理点竞相推出打折机票,打折幅度在4.5折至9折不等。
这是自去年4月1日民航总局下达“禁折令”规定散客只能买
全票以来,国内第3次机票折价风。
去年10月,上海、深圳等地的旅行社和机票代售点,相
继冲破民航总局的“禁折令”。深圳到上海的经济舱机票从
1120元的标准价,降至750元。面对各地的机票折价风,民航
总局再次重申了去年的“禁折令”。
但是,市场需求和行政命令总是在“拗手劲”,表面上
被压下去的机票折价风,春节时又起风潮。即使在春节前三
四天机票销售的“黄金时段”,在广州也能买到六七折的机
票。
而本月,机票打折不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在上海、
北京、广州等城市,许多代理点直接将机票的折扣率贴在显
眼处。“打折的洪流似乎在一夜之间冲决了禁折的堤坝”。
民航盈了而旅行社亏了
民航方面一直认为,“禁折令”是使民航扭亏为盈的功
臣之一。去年,民航全行业增收20亿元,盈利7.9亿元。许
多媒体援引民航总局领导的话说,“我国目前机票平均价格
在1000元左右,如果减少10%的收入,就是60个亿白白跑掉
了”。这个数字是按照民航1999年客运量6000万估算出来的,
但如果在计算时考虑到机票折价后客运量增加的因素,这个
估算就不会那么吓人。
由于民航客流量减少(去年约减少乘客300万),旅游业
大受损失。
航空市场数度“破禁折价”,几乎每一次都发生在旅游
季节。“禁折令”给团体的优惠折扣是9折。按照这样的票价,
在国内双飞游海南、昆明,还不如去新马泰。加之国内旅游
服务不尽如人意,相当一部分自费旅游者把资金“贡献”给
了海外旅游市场。《中国市场经济报》日前载文说,据分析,
自“禁折令”实施以来,国内旅行社蒙受很大损失,预计全
年将减少10亿元的收入。其相关的餐饮、宾馆业也大受牵连。
如此算来,民航增收的那部分,是以旅游业的下滑为代
价的。这一减一增,究竟值不值颇费思量?
背后是理顺体制的呐喊
《光明日报》曾邀请各方人士谈中国机票价格。民航总
局有关负责人承认,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应该把票价交给市
场的主体———航空公司,但目前时机不成熟。其原因有三:
市场机制不完善,销售市场混乱;航空公司过多,自我约束
能力不强;代理不规范。
于是,民航在出台“禁折令”的同时,也采取了种种规
范市场的措施,但从机票折价屡禁屡破的现象来看,其效果
并不理想。问题在于,在目前的体制下,航空公司尚不是一
个真正意义上独立的企业,而一个市场主体尚不明晰的市场
很难成为一个有序的市场。
《财经时报》曾有文章指出,“民航业是中国目前为数
不多的仍保留‘政企合一’的计划经济特征的行业之一”。
民航总局既是行业主管部门,又代表国家对民航的国有资产
进行管理,从购租飞机到投资决策、航线设置、航班时刻调
整,集种种权力于一身。
机票折价风潮只是航空公司寻求市场独立的一个方面,
在其背后是理顺民航市场体制的呐喊。
“联营协议”追求运力扩张
与各地机票折价的热闹相比,民航总局此次显得冷静许
多,至少没有再频频强调“禁折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
放弃对机票价格的统管。据《文汇报》报道,3月25日,国内
各航空公司有关负责人一起在将于今年4月1日实行的联营协
议上签了字,民航总局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式来控制机票价格。
据《财经报》报道,根据该协议,将有102条航线实行联
营。这些航线的总收入在参加联营的各航空公司间按比例进
行分配。举例说,假设从成都至北京共有4家航空公司在飞,
各家航空公司共计投入座位2000个,其中西南航空公司投入
500个,占总座位的1/4。那么,这个公司就能分得其中总收
入的1/4。
在联营协议下,打折与否就得好好权衡一下。因为即使
某航空公司因机票打折,带来客源增加,销售收入上涨,但
其产生的效益并不是本公司独有,而是要放在联营后各航空
公司的总收入里重新分配,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各航空公司的效益已与自身的经营管理、服务、利润率
无关,运力大小成了决定各企业效益高低的重要指标。航空
公司对机票打折的兴趣,必然转移到追求运力扩张上来,而
各航空公司的运力分配权是由民航总局掌握的。
也许,这一纸“联营协议”能使机票的价格重新归位,
但航空公司却很可能在这样的协议指导下迷失方向———从
面向市场、面向消费者,回到面向行政主管部门。从这个角
度上来看,“联营协议”对航空企业的影响比“禁折令”还
要大。
《华东新闻》 (2000年03月31日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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